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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部落燃烧泥炭的篝火温暖了我衰老的双手,经过一天的辛苦,我的双手已经麻木得失去了知觉。我,BARD,冰原部落的牧师,忍受了长时间的寒冷后,刚刚完成了铸造另一柄寒霜斧的任务。满意地叹着气,我用力咀嚼着新鲜的生鱼肉,同时把脚伸得离火堆更近了些。

太阳一点点地沉入了冰山海湾,营地里的其他人也开始聚集到篝火旁取暖。

“再给我们将一次那些陌生人吧!”门朵恳求道,他的眼睛闪烁着热切的光芒。

雷娜,一个有着一头棕发漂亮女孩,也加入了进来。“对,告诉我们那个漂亮的精灵女士和她的同伴们是怎么迷住了一头冰熊,怎样和那个邪恶的龙骑士作战……”

“嘿!等等!是谁在讲这个故事?”我笑着打断了她。

虽然我已经很累了,我还是不能抵挡讲述我最喜爱故事的机会的诱惑,关于我成为一个真正的牧师的时光。把沾满鱼肉的双手在绑腿上擦了擦,我倾身向前开始讲述这个故事,把时间从现在带回到从前,就象刚刚在昨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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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九个陌生人是从北边来的,他们叫做塔西斯的地方。营地的守卫在很远的距离就发现了他们,他们那色彩艳丽的袍子和薄薄的皮衣让他们在这白色的冰川上象是春天里的花朵一样醒目。

我不想加入被派出去和这些入侵者会面的队伍。四处流传着有关米诺陶斯人(就是牛头人)小队的传闻,我正加班加点地赶造冰原部落人最喜爱的武器——寒霜斧,即便如此,也要花费很多天才能做出一柄来。作为一名冰原人牧师,我独自工作着,因为我是全克莱恩唯一一名知道如何利用大块厚密的冰来制作独特的战斗用斧的人,这是我的家族世代相传的技艺。我希望能在太阳落山前完成我手头正在做的这把,所以当部落头领找人前去对抗那些陌生人时,我低着头希望不被注意到。但这没用。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伟大的哈拉德命令我加入队伍。

我一边低声抱怨着,一边抓过我的法杖和装着治疗用品的背包,向着港口走去。纯粹是下意识地,我将我正在做的寒霜斧也插进了背包。我不知道我为何这样做,因为我的力量并不足以使用它。我已经看过六十个冬天了,我的肌肉也不再象从前那么有力了。而且,我的工作只是去和陌生人交涉,不是去和他们战斗。虽然我曾经是冰原部落里知识最丰富的向导,但随着岁月的流逝,我也越来越少离开营地了。

当我爬上靠在厚实的积雪上的梯子,向着码头里的船只走去的时候,我的老骨头彼此挤压得吱呀做响。不久之后,我们孤独的冰船,就象掠过冰冻荒地的云朵,载着十二个冰原人向着那个标志着陌生人的颜色小点逼近过去。

“他们有九个人,”威玛,哈拉德位于船左首的了望员叫道。

“还有一只极地冰熊,好兆头!(冰原地区是在克莱恩的南边,所以可不是北极熊哦)”哈拉德宣称道。“快划!”由于羡慕它们的力量和忍受力,极地冰熊一贯受到冰原人的崇拜。

冰船划了一个大大的优美弧线,停在那群旅行者前面一百多呎的地方。哈拉德手一挥,命令我们向着陌生人前进。

哈拉德,摇晃着他那巨大的身躯,走到了我们前面二十呎的地方。“我是哈拉德·哈阿坎,冰原人的酋长,你们正侵入土地的主人。快回到你们来自的地方,我们就不会伤害你们的。”

“伤害我们?”一个年轻的重装武士皱着眉头。他的胡子轻蔑地翘了起来。“我德瑞克·克朗加,皇冠骑士,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命令!”

我看见怒气渐渐填满了哈拉德七尺高的身躯。他会马上命令我们攻击的。

突然,一个年轻的、苗条的精灵少女代替骑士走到了陌生人的前面。我不得不承认,她的魅力让我屏住了呼吸。她洁净的奶油色皮肤一点儿都不象营地里妇女被煤灰弄胀了的肤色。她看起来象冰柱般脆弱,然而她眼睛里闪耀着寒霜斧般的力量。

“我是罗拉娜,奎灵那斯提精灵的公主。”她开始讲话,她的声音轻盈,象音乐般迷人。她介绍着队伍里的其他人。虽然我被她的声音深深迷住,不太想注意他们的名字,但我知道哈拉德也许会征求我的意见,所以我强迫自己去听她说话的内容。

他们之中还有一个精灵,一个安静的、英俊的年轻精灵,罗拉娜介绍说是她哥哥。他的话很少,但他的眼睛却在他每次看着他妹妹时都闪烁着爱的光芒。

还有其他三个人穿着德瑞克一样的盔甲,显然也同样是骑士,不过他们也就这点相同了。一个叫亚兰,高高的个子,红色的头发,看起来很容易相处也很和蔼,不过这只是表面现象——毕竟对于我们的相遇可没什么可笑的。另外一个安静的人叫布莱恩,散发着一股微妙的力量感。

第四位骑士比其他人更有趣,主要因为他的心思并不容易捉摸。罗拉娜叫他史东。一些不确定的、神秘的事情围绕着这个留着两撮胡子的骑士。他充满自豪地高高站立着,眼睛里反射着诚实的光芒。虽然四周都是人,他却给人一种古怪的孤独的感觉。

“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罗拉娜继续说道,“我们从塔西斯来,要到冰墙城堡去完成一项对克莱恩的安全生死攸关的任务。”

哈拉德的怒气渐渐平息了下去,但他仍然保持着警觉。“你不会把这只熊从塔西斯带来的。”他咆哮着。

少女平息着哈拉德责难的语调。“不,他被米诺陶斯人折磨,所以我们解救了他,”她有点儿慌张地解释说,“我们给了他自由,但是——”

“他爱上罗拉娜啦!”一个小小的、象小孩子似的留着长长马尾巴的身影快乐地跳上前来。

一点儿都没被哈拉德吓着,这个小身影走向前来,张开了双手,“你好,我叫泰索何夫·柏伏特……”

“回来,你这个笨蛋,”一个壮实的矮人吼道,一把抓住了激动的坎德人的手臂,“不然我要亲手把你拿去喂米诺陶斯人!”

罗拉娜局促不安地瞟了一眼那头巨大的白熊。“他看起来确实对我有些好感。”

象哈拉德一样,我也发现这只冰熊的在场非常有趣。从他蹒跚的步伐来看,这只熊的岁数应该还不大。我在冰川上见过不少这种笨拙的生物,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一只会愿意为人类或是其他生物服务的。一只铁环套在熊粗壮的脖子上,他白色的皮毛上有着深深的红色鞭痕,这些都无言地见证着精灵女士关于这只熊被米诺陶斯人折磨的故事。

但是哈拉德的兴趣已经转移到米诺陶斯人的话题上去了。“有多少牛头人?你们杀了他们吗?”

我看得出来精灵女士正努力评估着哈拉德的反应,也许这些冰原人是米诺陶斯人的朋友。“有七个——是的,”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赌一把,直直地看着哈拉德——“我们把他们全杀了。后来我们就再没见过其他的了。”

虽然哈拉德宽阔的脸上慢慢绽开了一丝笑容,我还是能看出来他并不相信这些陌生人。“牛头人一直是我们的麻烦。我们欠你们一个人情。来我们的营地休息一下。你们继续旅程之前,我们会好好招待你们吃一顿,把你们的衣服换成更适合在冰川地区旅行。”

这并不只是礼貌。我知道哈拉德想进一步盘问这些陌生人,而在他自己的地盘上他会感到更自在。而且,如果他不喜欢他们的回答……他们就不会活着离开我们的村庄了。

一脸酸味的矮人踏步向前,“啊哈,我当然会好好利用利用热气腾腾的食物和暖和的衣服,”他喃喃地说,“这个野鹅般到处乱跑的坎德人把我们拉来找什么我们一无所知的愚蠢的龙珠,简直能把我们的骨头都冻起来了。”

那个骑士,德瑞克,再也不能控制自己了。“我们不能浪费时间休息了!而且,我们怎么知道能不能信任这些野蛮人?我说我们还是马上离开吧!”德瑞克说着抓住了罗拉娜的手,也许是想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以强调他的话。

但这没起作用。

那只巨大的白熊一直安静地站在罗拉娜旁边。当德瑞克抓住精灵女士时,白熊愤怒地狂啸,突然用两条后腿人立起来。他站起来的巨大身躯就是哈拉德再加上那个矮人也比不上,他威胁地逼近骑士,吼叫着象是威胁骑士别再动一下。德瑞克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赶紧放开了精灵少女的手臂。我周围的冰原人都悄悄地向后退了退,大家都知道冰熊尖锐有力的爪子能一下子就撕开德瑞克的喉咙。寒冷的空气更加重了紧张的气氛,周围只有德瑞克粗粗的呼吸声。

“停—停—停下来,熊熊,”精灵少女终于能结结巴巴地开口了。但这只巨兽的爪子仍然停在德瑞克的头上。罗拉娜意识到只有她有劝说的能力,于是她勇敢地伸出一只纤细的小手安慰地拍着巨兽。“停!”她更坚决地命令道。冰熊迟疑了一小会儿,然后不情愿地重新放下了巨爪,四肢着地,盯着德瑞克发出了最后一声咆哮。虽然明显地认识到巨熊不再威胁他了,德瑞克的脸还是因为羞愧而烧成了红色。

那么这就是为何这位苗条的年轻女士是这群大男人首领的原因了,我想着。白熊选择了她。我看得出来哈拉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就在此时,一个我没注意到的留着胡须的男子小心翼翼地从白熊旁边走上前来。我觉得他比他的同伴岁数都要大,但比我要小些。他用一种既坚定又温和的声调对精灵少女说着,从精灵少女尊敬的态度来看,我敢说他充当她的顾问很长时间了。“德瑞克在有一点上是对的,罗拉娜我亲爱的: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坦尼斯也许已经在圣奎斯特等着我们了。”

“我并没有忘记,伊力斯坦,”罗拉娜轻柔地说道,一种奇怪的,几乎是渴望的眼神充斥在她的眼睛里。
她慢慢地转向哈拉德。“我们真的很抱歉拒绝你好客的邀请,”她开口说道,“我的……那是……朋友在等着我们。”她咳着清了清喉咙,语调中带着一丝痛苦。“而且我们在和他们会面之前还有非常重要的任务必须要完成。”她解释说。

“我恐怕你是误解我的意思了,公主,”哈拉德说道,语气里友好的意思已经烟消云散了。“这并不是一个邀请,而是命令。你瞧,我们冰原人正处于战争之中——我们可担不起轻信旁人的风险。”他抿紧嘴唇又笑了一下。“你们同我们一起回去。”哈拉德习惯于他说的话被遵守,于是他说完便转过了身准备离开。因此他没有看见德瑞克拔出了剑,而罗拉娜按住了骑士的手,迫使他将剑收回到剑鞘。

“我怎么才能让你相信我们对你们没有威胁,我们不是间谍呢?”她要求哈拉德回来。“我们的任务非常紧迫——不能等!”

哈拉德慢慢地转过身,愤怒将他的脸变得比平常更红了。他不喜欢事情变复杂——而这位少女很固执。突然,象是想出了一个点子似的,他的表情一下子开朗了。

“那么你就去完成你的这个‘任务’,”他说,“但你得留下几个同伴作为——”

“作为人质?”罗拉娜沉着地替他说完。

“不,我宁愿把他们当作良好信念的标志。”哈拉德轻轻地笑了笑。“也当作我们良好信念的标志,我发誓会在你回来之前留他们七天的命,只要这期间我们没遇到任何麻烦。这样很公平,我想?”

“我当然希望你留下你的战士,”他继续说道,他的眼睛转向全副武装的骑士,“和这只熊,作为幸运的标志。”

罗拉娜愤怒地抿紧了嘴。她纤细的身躯在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时候摇摇晃晃。“没有冰川的知识,我们不可能知道要多久才能从冰墙城堡回来。而且没有了战士,我们怎么可能有机会找到我们所寻找的东西?”

哈拉德耸了耸肩。“我又没说我要留下你全部的战士。这两个就可以了,”他指着亚兰和布莱恩。“这个叫佛林特的和那个叫吉尔赛那斯的也要留下。想必对于你的哥哥和你的朋友,你更会愿意回来的。”他看着德瑞克,“你可以留着这个阴沉的家伙。”

“这是种侮辱!”德瑞克吼道,又将手放到了他的剑柄上。“他们只有十二个人。我说我们还是抓住机会——”

但是罗拉娜打断了他的话,她清楚地说道,“当到了找回龙珠的时候,我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如果你坚持战斗,德瑞克,那么你就独自战斗吧。”那个叫做史东的骑士靠近罗拉娜,点点头表示同意。“我建议你命令你的人和哈拉德走,”罗拉娜继续说道,她的声音痛苦,“因为我也将这样劝说我的朋友和我的哥哥。”

那个矮人愤怒地看着这一切。“不行,罗拉娜,”他顽固地说着,“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我才不许你在这个冰冻的荒地上奔波去找什么李奥克斯才知道的鬼玩艺儿!太危险了!”意识到他的声调提高了,佛林特警觉地看着白熊降低了声调。“坦尼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

“我们的父亲也不会,”罗拉娜的哥哥严厉地加了一句。“我宁愿忘掉龙珠回去也不愿意让你没有保护地独自前去。”

罗拉娜悲伤地笑了笑,把手放在他们身上。“你们俩都知道找回龙珠也许是克莱恩最后的希望了,每一个人的生命都依靠我们。而且,我也不是单独一个人——史东,伊力斯坦,还有德瑞克会和我一起的。如果还有其他的办法,”她继续说道,“我一定会采用的。但我们看起来除了接受他们的条件别无他法了。不要在这些麻烦上再给我制造新的麻烦了。”

佛林特看着她的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很好,”他粗声粗气地说,“另外,你也不想要一个脾气暴躁的老矮人拖慢你的行程。”

吉尔赛那斯慢慢地点了点头,但我可以看出来他并不高兴。他开始争论,但罗拉娜持续地看着他,恳求着,直到他恼怒地耸了耸肩,“我会留下来的,如果你想这样的话,”他说。

罗拉娜叹了口气转向哈拉德。

“那么,你将怎样向我们保证你会遵守誓言不会伤害他们呢?”她问。

哈拉德抓着胡子拉茬的下巴想了一会儿。我靠着我的法杖心不在焉地看着罗拉娜身边的那个叫伊力斯坦的老人。

就在那时我注意到了那个老人脖子上的徽章。我一下子停住了呼吸,但这一次是恐惧——模糊的冬日阳光将这个金徽章照耀出了一条白金龙的形状,真神帕拉丁的标记。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很久以前,还是在大灾变之前了,所有真神的牧师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自己的曾—曾—曾祖父就在其中。随着他们的消失,遵循真神的愿望,使用医疗和其他法术的能力也消失了。很多人说这是因为真神已经放弃了克莱恩,但我的家族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从那天开始,我们家族的每一个人都发誓一直等待真神回归的迹象。但没有一个人活着看到了那一天。我紧张地用拳头揉了揉眼睛,希望消除眼前的景象。

但当我再看的时候,那个徽章仍然挂在伊力斯坦的脖子上。我突然觉得一阵反胃。我一直祈求能发现真正的牧师——一个能行使奇迹的牧师——以便证实真神的回归。但在我的内心深处,我从不相信我能做到这点。脸对脸地看着这个象征使者的发现,我硬是不能——无法——相信!他一定是个骗子,而我只想远远地逃离这些想愚弄我们的家伙。

“你很善于订立契约,精灵女士,”哈拉德最后终于对罗拉娜说道,“我喜欢你——虽然我还是不完全相信你——但我喜欢你。”他的笑声回响在冻结的冰川上。“作为我们良好的信念,而且为了能帮助你们在七天之内及时回来,我们将派一个向导给你们。”他拍拍我的后背。“我们的牧师是我们中最好的了。他将陪同你们去城堡。”

哈拉德的话语在我头痛欲裂的脑袋中回想,在整个冰川上回响。命运难道真的如此残酷?我听对了吗?哈拉德按在我肩头结实的手证实着这是真的。我自己的话在我耳中听起来就象是其他人说的一样。 “我不能——我是说,我不想当他们的向导。”我咕哝着,避开哈拉德的眼睛。“我不相信他们。”

哈拉德的大脸一下子变得像他的头发一样红。“正是如此!”他吼道,“没有了战士他们不会攻击我们的,而有同伴在我们手中,他们也不会伤害你的。”他将脸凑近我,他带鱼味的呼吸喷到了我的脸上,“你质疑我的判断吗?”

当我挣扎着从喉咙里挤出字来时我的脸颊变得苍白。“不——不。只不过是——”我能告诉他我的忧虑吗?

“快说,”哈拉德不耐烦地叫道。“你吞吞吐吐的时候人都要冻僵了!”我咽了口唾沫,“那个人,伊力斯坦——他戴着真神帕拉丁的标记!他是一个骗子!”

哈拉德从愤怒变成了被弄糊涂了的表情。“但是,BARD,你和你那一支的人不是一直在祈求遇见一个这样的人吗!”他说,“这是你的机会!”

哈拉德简单的逻辑将我的恐惧变成了固执,“这正是我怀疑的!”我低声说道,“这么一个重要的人就这么巧在今天来到了冰川上?”

我眯起了眼睛,“还有这个龙珠是什么东西?如果它如此重要,谁会把它保存在一个冰冻了的、被遗弃的、处于冰川边缘的城堡里?一定有人想隐瞒什么东西!”

哈拉德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神明神秘地移了来!”他轻轻地摇晃着我。“但他不论他是一个真正的牧师还是一个敌人派来测定我们力量的侦察员,我们都需要我们最好的向导监视他们。这人就是你。”我,BARD,冰原人的牧师,看着我的酋长冰蓝色的眼睛,终于知道了只有死亡才能让我从带领这些陌生人去冰墙城堡的路上解脱出来。

 

我们正准备出发,这时,那个一直站在罗拉娜旁边、不住不耐烦地交换着双脚的坎德人高兴地说道,“那么,哪一边要我?”

“他们!”两边全都叫了出来,指着对方。

看起来好像空气中又要充满火药味了,德瑞克拒绝带着泰索何夫,而那个矮人坚持坎德人应该立即被带往冰墙城堡。最后还是得哈拉德来决定泰索何夫的命运。

“坎德人离开!”他坚定地说道。

我想甚至是罗拉娜对这个决定也稍觉失望。

冰熊也很难对付。他拒绝,我得说是十分激烈地拒绝离开罗拉娜,直至她解释安慰了很久。我不确定他到底听懂了多少;但我想她的语调说服了他。白熊加入了哈拉德,我注意到我们的首领在带领大家回到冰船的路上十分注意保持和这只生气的白熊间的距离。

最后我终于和这些同伴开始了寻找龙珠或是管它到底是什么玩艺儿的路程。开始我几乎全靠着法杖来支持我的这把老骨头,但我逐渐适应了穿越冰川的艰苦旅行,我享受着寒冷的感觉,冰风吹过我坚韧的脸颊,将积雪吹起,成为一个个的风雪漩涡。我已经缩在我的小屋里制造寒霜斧太久了。

记起了我的遭遇,我转头看看我的同伴,很庆幸哈拉德坚持要我们带上夜间在开阔的冰川上宿营需要的泥碳块,同时也很庆幸我们一行人全都穿着冰原人用熊皮和海獭皮制成的厚厚衣服。这些穿着借来的毛皮衣服的陌生人比穿着他们原来那色彩丰富的衣服,在雪白的背景上,来得不是那么醒目了。

我不太介意面临的危险。我们营地中每个人的生命都处于危险之中。而且,我已经活了一大把年纪了,对于可能的死亡也不是那么恐惧了。然而我还是不想把命丢在一群打着真神旗号的骗子手中!情势的讽刺性几乎让我咯咯笑出声来;命运真有着一种扭曲的幽默感。不幸的是,德瑞克并无这种感觉。不论我做什么他总是不满意。我走得太慢了。我走得太快了。天太冷了。毛皮衣服让他太热了。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这个骑士,但我知道回答他的抱怨只会更加刺激他。我保持着沉默,当我选择着通往冰墙城堡的路时我低着头抵御着狂旋的风雪。

克莱恩的太阳升起又落下,我们已经忍受了三个冷天来穿越冰雪荒原了。每一天,五个来自温暖地区的旅行者都跟随我在刺骨的寒风和吞噬人的冰缝中搏斗。

坎德人就象任何一个村庄里十多岁大的孩子。我不止一次从眼角看见他溜下了我选定的道路。有一次我刚好赶在他脚底的雪陷落之前抓住了他,使他避免落入冰缝。

“哇,你怎么看到的?”他大为惊奇,“我在想那下面不知有什么?也许我可以画一张这条裂隙的地图——也许会是一条通往克莱恩另一边的捷径!”泰索何夫说着伸手进包包开始找纸。

“别傻了,”德瑞克吼道,努力踏着及膝深的雪走了过来,“如果真能通向一个更暖和的地方,我一定第一个掉下去了!”

泰索何夫的脸只稍稍变了变。“我也这么想。”他咕哝着。

虽然我发誓要守口如瓶,只服从命令给他们带路,我还是忍不住打量着其他人。毕竟,我有充足的时间好好观察他们。

我对史东·布莱特布雷德的第一印象并没有改变;他确实是个孤独的人。不知什么原因,那个年龄大点儿的骑士,德瑞克,看起来想打乱年轻骑士的愿望,然而史东从没有动摇过对罗拉娜的忠诚。即使是足以激怒十个人的挑拨,史东也从来没有对德瑞克提高过嗓门。某些阴暗的秘密象只黑暗的野兽一样栖息在史东的肩上,但我没能发现那到底是什么秘密。

虽然伊力斯坦绝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沉默,并不开口抱怨——也许因为那事儿——我还是不能相信他。当他扫视着荒凉的地平线时,他总是不时地不知什么原因对自己独自笑笑。他不可能喜欢这次旅行,我推测。他是在笑我吗,嘲笑如此容易地欺骗我这个一心等待着真神回归的老笨蛋吗?这样想着我不禁走得更快了,好尽量离他远点儿。

让我不得不承认的是,尽管我做出了极大的努力,但只要想到离开罗拉娜的时刻正步步来临,我就不由得意兴索然。最初看见罗拉娜时,我很奇怪这样一位柔弱的年轻女士是怎么统领八个大男人的,更别提其中还有四个骑士了。后来我又和德瑞克一样,相信她领导的力量是来自那只白熊。

“我的任务是找回那颗龙珠,” 一天晚上,那个骑士又和罗拉娜争辩输了之后说,“帮你战斗的那只熊现在可不在了。”

德瑞克的威胁给我的感觉是既愚蠢又空洞,这让我第一次认识到我被罗拉娜深深地迷住了,当然不是在罗曼蒂克的意义上。

每天晚上,当我们停下来点燃篝火,吃我们那点儿可怜的定量食物时,伊力斯坦总坐在罗拉娜身边她窃窃私语地给她忠告,也给她继续下去的精神力量。这种景象总是让我满怀嫉妒。我很想成为那个她寻求忠告的人,以得到她感激的微笑。在她美貌的外表之下隐藏的力量让我心甘情愿地跟随她,即便没有那只白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