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进的是一度一定非常美丽的城堡中庭。五扇或更多的门倾倒在我们半圆形的右手边,曲线形的左边则是三四扇门。中庭很空,除了一座吐水的龙形喷泉别无它物。喷泉立即让我非常奇怪——它为什么没有结冰? “魔法!”伊力斯坦突然说道,象是读懂了我的思绪似的,“水里有药品的痕迹!” 我的脑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没怎么觉得惊奇,因此伊力斯坦的话让我明白了。有个非常强大的魔法师或是有什么含有强大魔力的东西在这个冰墙城堡里发挥着魔力。 “图书馆就在这儿!”泰索何夫提高声音说道,溜进了我们左边的一间房间里。“门上有一个陷阱,”他自豪地说道,他的手正放在门把手上,“但我已经解除了。”他说着消失在门后面,不过马上又探出头来。 “顺便说一下,”他指向地板上的一个地方,“别踩上那块偏平的大石头。” “坎德人!”德瑞克咕哝着,但我注意到他在进入房间之前也避开了那块石头。史东和罗拉娜跟着他,紧接着是伊力斯坦和我。 几支几乎烧到了尽头的蜡烛照亮了这间小小的屋子,屋里满是堆满书籍、卷轴、纸张的台子和架子。泰索何夫立刻跑开来,在桌子底下和书架之间乱钻。 “你怎么知道龙珠就在这儿,坎德人?”德瑞克问道,“我们不该停留太久。不然我们很可能被堵在这儿。我几乎不能转身,更别提战斗了。” “德瑞克是对的,泰斯,”罗拉娜说道,“我们快搜一搜,然后立刻到外面去吧。”德瑞克惊奇地瞟了罗拉娜一眼,没料到她会支持他。“BARD,注意着点儿中庭。”我接受罗拉娜的指示走回门口,看着两边。 “我又没说龙珠在这儿,”泰斯防备地说,“我只是说可能。不管是谁拥有这个图书馆,他都一定读了很多书,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有时间的……当然,在这么一个冰天雪地的鬼地方,除了读书也没有别的事好干了!BARD,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我笑了笑让他放心。坦白地说,我有时也觉得冰原比较无聊。但当我看见几本书的书脊时我的笑容消失了——那是法术书,我的忧虑开始增加。 “我从没感到过如此邪恶的感觉——自从帕克·塔卡斯那次以来。”伊力斯坦发着抖,虽然我并不明白他提到的地方。“我想我们很接近龙珠了,但我不认为它在这个房间里。” 罗拉娜突然停下了把书从书架上拉出来的行动。她的脸非常坚定,她冷静地说道,“那么我们就一间一间地搜遍这座冰冻城堡里的每一间房间,直到我们找到为止。” “我就知道不该相信一个坎德人。”德瑞克嘲笑着向着门口走去。 “你是我遇到的唯一坚持回到塔西斯的人。”泰索何夫指出来,他小小的下巴向前伸着。 “对于这个我已经道过不只一次歉了。”德瑞克嘀咕着。 “那么我想你也不想知道藏在这堵墙后的房间了?”坎德人问道。 德瑞克的脸沉了下来。 罗拉娜走到他俩中间。“什么房间,泰斯?”她甜美的声音问道。 泰索何夫胜利地瞟了德瑞克一眼,然后冲着罗拉娜激动地笑笑。“我想这个书架后面还有一个房间。”他说着走向房间最短的一堵墙,正对着我所在的门。泰斯在书架正中间敲了两次。整堵墙转开来,几乎撞到了坎德人的脚。“看见了吧?” “看见了,”德瑞克说着推开坎德人,看进后面的房间。“我看见了另一间空旷的,没有龙珠的房间!” 德瑞克走了几步进入房间,从我的眼前消失了。“哇——这是——?”他突然喘着气。“嗨!”这是挫败的尖叫,而不是痛苦的声音。每一个人都挤向前去。虽然我知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应该留在门口,我还是不能抵挡看一眼的诱惑。 那儿,在一间和这个图书馆一样大的卧室里,德瑞克站立着,他的手冻在他身边。我一点儿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儿,直到我看见一个修长的精灵的身影,他穿着锁链甲和黑色的长袍,一把黑色的长剑在他手中闪闪发光。他戴着一顶上面有角的奇怪的头盔。我当时还不知道,那是我头一次看见一个龙骑士。
在任何人来得及够到那个黑精灵之前,他用剑柄对着德瑞克的脸狠狠一击。骑士瘫倒在地,我希望他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罗拉娜和史东立即跑进房里,他们的到来使黑精灵巫师从无助的索兰尼亚骑士身边移开。龙骑将开始攻击他们,但当他看见罗拉娜的时候愣了一下。 “一个精灵,还是一个女的,竟然胆敢侵入白翼龙骑士萨斯的城堡?”巫师咆哮着突然拿剑冲着罗拉娜一阵乱砍。 罗拉娜躲闪着他的攻击,失足摔倒了,头撞在了一张木桌上。她有那么一会儿不能移动,抱着头蜷缩在地板上。费尔—萨斯看到了机会,高举起剑。 “就是你这样的高等精灵放逐了我!”费尔—萨斯喊道,“你将为此付出代价!”但在他对罗拉娜鲜血的狂热渴望中,他忘了史东。 骑士跳上前击向黑精灵手中的剑。但凭着一种不为绝大多数人所知的速度和能力,龙骑士看出了史东的用意,旋转着砍中了史东持剑的手。史东痛苦地握着流血的手腕。这一瞬间的虚弱让他受到了苦头。就在一闪念之间,费尔—萨斯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朝着骑士猛地掷了过去。史东抓住喉咙尖声叫着,鲜血从他的毛皮外套下汹涌而出。他倒下了。 “史东!”罗拉娜看着她跌倒的朋友叫道。当她转向萨斯时,她美丽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着。带着冷酷的决心,罗拉娜擦开流到眼前的鲜血,朝她的敌人扑了过去,虽然很容易看出来她砍击的力量越来越小。萨斯象是在和她玩似的享受着…… 伊力斯坦,直到刚才为止一直没有加入战局,现在也忍不住了。看见罗拉娜落了单,他向着巫师冲了过去,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锤子。虽然伊力斯坦的攻击并没有妨碍到他,费尔—萨斯还是用魔法将牧师象只苍蝇似的打飞了出去。一只虚幻的手出现在空中,抓起牧师,将他扔到了一边。伊力斯坦撞向那头的墙壁,无声无息地摔到了地板上。 只有我还站在地板上了,象个对矮人来说的门把手一样毫无用处。我的任务——我的目的——是什么呢?我根本没有注意我们身后了。我该干什么呢?我记起了坎德人——他在哪里?他曾经帮助我绊倒了那个米诺陶斯人。但现在他也不见了。这里也没有任何的木桶可以拯救我一文不值的生命。 我绝望地看着罗拉娜,她在这么久的奋斗后已经耗尽了体力,一只腿已经跪在了地上。她徒劳地想重新站起来,但萨斯倾向前,从她满是血污、疼痛的手上夺走了剑。眼中充满了愤怒的泪水,她开始绝望地用拳头打着他。黑精灵抓住了她的手腕放声大笑。 “真遗憾,”他喃喃说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胜利的自以为是。他将罗拉娜自己的剑指向她喉咙处跳动的血管。“你看起来象是一个有教养的精灵——也不是完全没有吸引力。如果给我一个好的理由,我也许会饶你一命。”他提出来。 罗拉娜沉重地喘着气,看了看史东喉咙上的匕首和他被鲜血浸湿的胸膛,然后看着龙骑士。她喘了口气,“你在建议我加入你们吗?”她用一种我永远也没想到她会用的卖弄风情的声音诱惑地说道。 我震惊了。当她的朋友正倒在她脚下时,她怎么还能和这个邪恶的龙骑士调情呢?突然,我看见了她手上因为愤怒地紧握而变白了的关节,我知道了她一定是在拖延时间,好重新积蓄力量。 “我所建议的和龙骑士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巫师说道。被她投怀送抱的想法所鼓舞,同时也深信她没有再战斗的力量,还有显然完全忽略了我,巫师垂下了剑。“如果我们从你这儿得点儿好处,你也许还值得。” 他笑着看了看床,开始脱丝制的靴子…… 我想我的喉咙里充满了怒气。突然,我记起了我的霜掠斧!但我没有象个战士一样使用它的力量了。我看着那个充满勇气的女战士。罗拉娜能……?除了冰原人,没有其他人被允许使用霜掠斧。但这些和我一起旅行的人是多么不同寻常啊。信念于是战胜了传统。 我静悄悄地将这柄斧头一样的武器从我的背包中取了出来,蹑手蹑脚向前去。时间象是停止了似的。巫师还一边走向床一边笑着。 我踮起脚尖轻轻走到罗拉娜身后,把闪光的霜掠斧滑进了奎灵那斯提精灵公主的手中…… 罗拉娜的手指紧紧抓住冰斧的把柄。高举过头,她象一只狼似的向着巫师猛劈了过去,巫师正转过头来等待着回答。当我耗费心血做成的霜掠斧的锋利刃缘砍进费尔—萨斯的喉咙时,烛光一下子全部闪灭了。巫师在克莱恩世界上的最后一声尖叫撕裂了空气。房间的地板很快被死去龙骑士的血液给染红了。 罗拉娜冲过去跪在史东身边,发出无助、绝望的呜咽。我下意识地走过去,将霜掠斧从她颤动的手中拿开。她笨拙地将手放在骑士满是鲜血的胸前,不知该怎么办好。她咬紧嘴唇,强迫自己用右手抓住了骑士喉咙上的匕首柄上。一阵令人心碎的呻吟从她唇边传出来,象是带走了她所有的力量和勇气似的,她拔出了匕首。鲜血从伤口突突地冒了出来;她害怕地将一小块布盖了上去,却毫无用处。我的喉咙因为眼泪而变得干涩,因为我能看出来生命正从她朋友身上急速流走。 然而我还是听到了房间里的其他响动。德瑞克慢慢地动了动,然后翻过身来。 “小心,罗拉娜!”他无意识地叫道,然后象是被一根绳子牵着似的跳了起来,举起剑。“他是一个魔法师!”念完这句话,这个索兰尼亚骑士被眼前的景象弄呆了。他的眼睛从龙骑士的尸体转到跪在史东旁边的罗拉娜,然后眼中露出了恍然大悟和钦佩的神情。他向着濒死的骑士敬佩地低下了头。 突然,从伊力斯坦背后的墙上传来了一声闷响,让失去知觉的牧师坐了起来。他摇摇头努力清醒过来,然后慢慢地站起来从墙边走过来。 哦,不!我想。巫师那一伙的家伙!我们死定了。 德瑞克皱起眉头举起了剑,此时一条小裂缝在墙上形成了一扇门的形状。 突然,坎德人从门里钻了出来! “谁锁上了门?”他恼怒地问道,“我敲了又敲,难道你们忙得没有一个人知道该注意什么吗!”此时他看见了罗拉娜满是泪水的脸,和地板上的那洼鲜血。他的眼睛不敢置信地张得大大的。 “史东!”他叫着跳到罗拉娜身边。“史东,醒醒!如果我在佛林特不在的时候让你出了什么事,那他永远也不会原谅我的!”坎德人哽咽着,“你知道当他想到这次又是我把事情搞砸了的时候他会有多么不高兴!哦,史东!”坎德人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啜泣。 我无助的双手已经汗湿透了,我努力拼凑着安慰他们的词句。比起德瑞克的脚被压碎的那时候来,我更加觉得无助了。 然后,“伊力斯坦!”罗拉娜叫着转向牧师。 我看见了她眼中的悲伤。现在我们能知道伊力斯坦是不是假冒的了。我希望,因为她的原因,伊力斯坦确实是他所宣称的什么牧师。 伊力斯坦跪在濒死的骑士身边时毛皮衣服拖在地上沙沙作响,但他的脸上充满平静。 “我们将要寻求帕拉丁的帮助,但也许这个人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也一定要感谢他能象他希望的那样,为保卫他热爱的人们而死去。” 伊力斯坦抽出了挂在衣服下面的金色徽章,紧握着它开始喃喃念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语。过了一阵子,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我充满希望地屏息等待着,但一点儿也不敢相信。我盯着史东。伊力斯坦继续祷告着,他的声音积聚着动力和强度。 突然,从史东喉咙里喷出的鲜血停住了。恐惧抓住了我。结束了吗?骑士的心已经放弃了吗? 然后奇迹发生了。直到今天,当我闭上双眼时,眼前也能重新出现我在冰墙城堡里看见的那一幕场景。史东的脸颊慢慢恢复了血色。慢慢地,是如此之慢以至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伤口愈合了。史东呻吟着,生命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他会活下来的。”伊力斯坦显然已经筋疲力尽了,他沉重地说道。泪水从我眼中喷涌而出,我低下头跪倒在帕拉丁的牧师面前。 但是伊力斯坦把我拉了起来。“不要崇拜我。我只是帕拉丁在克莱恩的使者,你不久之后也会成为的。” 我象做梦似的听见这句允诺的话,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嗨,我差点儿忘了!”泰斯打着嗝说道,他的眼泪已经快干了。“我发现了!” “发现什么了?”罗拉娜问道,思绪还停留在史东身上。 就要忍不住了的神情出现在坎德人脸上。“我们跑来找什么的?龙珠,就是那个!我不得不说,它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象我在大图书馆的书里图片上看到的。哦,它园园的,雕满了花纹,但是小得惊人。看起来里面象是有什么红颜色的东西——我想敲碎看看到底是什么!” “你敢!”德瑞克叫着冲向了坎德人刚刚进来的那扇小门。不一会儿他就拿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球回来了,小球变幻着白色到蓝色的辉光。 对我来说这算不上什么,但几乎是立刻地,爆发了争夺。罗拉娜想拿着它,因为她极想把它带给她的精灵子民。德瑞克也想把它带回骑士评议会。他们无法达成一致,最后只好同意由我,一个代表第三方的人,带着它直到我们回到冰原人的营地,在那儿他们可以和他们的朋友重新汇合。 籍着帕拉丁的帮助,史东慢慢从死亡手中逃了回来。我们在萨斯的图书馆里度过了夜晚剩下的时间,火光温暖了我们,也保护我们免受米诺陶斯人和萨诺斯人的攻击。我们没有受到攻击。直到我们把龙骑士的尸体埋在中庭,他的部下都没来打扰我们。我想他们已经逃跑了。我不能责怪他们,因为萨斯并不象个仁慈的主人。 也许是他们能感受到,在隔壁的房间里,当一个勇敢的精灵少女,一个早熟的坎德人和两个一点儿都不相同的骑士熟睡时,善良已经沉重地打击了邪恶。伊力斯坦和我讨论着这些,我们祈祷、交谈了整个晚上。当夜空中的两个月亮在早晨让位给太阳的时候,我,一个冰原部落的牧师,已经成为了渴望已久的一名真神帕拉丁的牧师。 我从火堆前稍稍退开些,我的声音因为这个长故事的讲叙而有些沙哑。虽然很疲倦了,我还是不想马上离开火堆,也不想立刻从回忆中退回来。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着。 “伟大的哈拉德遵守了不伤害罗拉娜朋友的誓言了吗?”雷娜问道,虽然她从以前的讲述中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遵守了,但当我们在冰墙城堡里和米诺陶斯人与萨诺伊人作战时,他们种族里的另外一些人攻击了我们的村庄,这就是冰区之战。很多我们的人都被杀了,骑士亚兰和布莱恩也死了。他们死于勇敢的战斗中。” “罗拉娜和史东还有其他人呢?”门朵问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我的眼睛睁开了。这是一个新问题。“那个迷住过一只冰熊的女人……”我最后终于说道,“我只希望罗拉娜最后遇到了她的坦尼斯,我刚好想起他来。” “德瑞克和史东……他们俩都被某种阴暗的秘密驱使着,”我眯起眼睛咕哝着,“虽然我相信史东能战胜他的秘密,我恐怕德瑞克的秘密那时就已经膨胀得太强大了。” 我抓着下巴,“我不能肯定,”我继续慢慢地继续着,“但我猜佛林特在某颗大树的荫影下面安度晚年,快乐地埋怨着。” “坎德人?”我咯咯地笑着,“没人能弄懂一个坎德人。但在我们在冰墙城堡的冒险结束以前,泰斯在城堡里还发现了一个秘密——龙枪。当然,泰斯告诉了我比他想的多得多的东西。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忘掉那些细节了……” 我靠向火堆。“伊力斯坦一定把他的余生都花在了帕拉丁的工作上,”我肯定地继续说着,“如果他还没有离开克莱恩回到真神那里,那一天也快来了。” 说完这句话,我,BARD,真神帕拉丁的牧师,站起身来。看着天空中的星座,我充满渴望地期待着我也要去帕拉丁那里的那一天。我挺直了酸痛的背,离开火堆回我的小屋就寝。明天,我将开始铸造一把新的霜掠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