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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想要離開的那天
我低頭坐在桌前
眼淚自臉頰滑過
落入一碗湯中
然後
我將它一飲而儘
那苦澀又鮮美的滋味
哽在喉中
教我至今難以忘懷
從那以後
我不再落淚
*************
“大家好,我是尾白。”
“我是尾黑”
“你別看我們現在不過是兩隻普通的小鳥,等到晚上我們靈力恢復的時候,就會顯出原型。其實我們真正的身份是鴉天狗。”
“由於某種原因,現在我們成爲了公子的僕人。”
“我們的主人叫飯嶋律,是一個不得了的人。舉個例子來説吧,身為人類他卻會自由變化。前一陣子他還是一名考生,後來變成了重考生,這次又變身為大學生。”
“嗯嗯~~看來,離他真正覺醒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你們兩個給我差不多一點!”
“啊,抱歉,吵到公子您了。”
……真是的
換我來説明
我的名字叫飯嶋律,惠明大學社會係一年級學生。就如剛才那兩個瓜噪的傢伙所說,我曾經是個重考生。後來多虧一次事件中的神明幫忙,我勉強考上了大學,成爲了一名大學生。現在想起當時的情景還會背脊冒汗。我過世的外公生前是位有名的鬼怪小説家,他的小説以敍述刻畫入微、歷歷在目聞名,之所以如此,其實是因爲他擁有一種不可思議的能力,真的看得見那些‘東西’。可能是遺傳吧,我也擁有了那種令人煩惱的能力,常被一些奇怪的東西騷擾。
現在我正開車到一個叫‘蘭山’的地方途中。大我三歲的表姐小司在那裏的一家非常有名的傳統料理店“聽蘭”打工。一般來説,這並不關我什麽事情,但是我老媽一定要我去慰問一下。説是慰問,其實不過是好奇心作祟,否則也不會千叮嚀萬囑咐的提醒我帶上照相機,拍下小司第一次打暑期工的模樣。
媽媽是一名出生在大戶人家的小姐,個性隨和,臉上總是帶著溫柔的笑容,但某種程度上這種笑容也教人難以違背。加之她是我們家實際上的當家,我那入贅的‘爸爸’——之所以在‘爸爸’兩字上用了引號,是因爲我真正的爸爸其實已經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現在的爸爸只是一具軀殼,居住它里面的是一隻名叫‘青嵐’的妖怪。他原是由我外公豢養的。外公臨死之前對他下了命令,要他保護我一輩子。這個秘密,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妖怪當然是不事生産的,因此媽媽和外婆一起以教人穿和服和茶道來維持家計,我生活補貼的肥瘦可是完全掌握在她的手中啊。
蘭山以漫山遍野的野生蘭花出名,車子沿著向上的山路緩緩前行,路旁生長著茂盛的野蘭花,雖是野生,但也開的極其美麗絢爛,偶爾會有幾尊長了青苔的地藏菩薩掩映其中。漸漸的,一級向上的石梯小路出現在山路的彎道上,按照小司電話里的描述,應該就是這個地方了。我停下車,看小路旁的石碑上刻的文字——“聽蘭”。
“就是這裡,公子。”一黑一白兩只鳥兒落在石碑上,翹著尾巴仔細端詳了好一陣子。
把車停放在路邊的陰蔽下後,我甩上車門,沿著石梯小路攀登,雖有大樹陰蔽,卻仍舊爬的我氣短。不禁懷疑,建在這幽靜山中的料理店會有多少人來光顧,又怎得百年名店之號。7月中旬的天氣潮濕悶熱,已經一個禮拜沒有下雨了。此時雖然天空多雲,但也沒有絲毫降雨的跡象。這種天氣,連感覺都會變的遲鈍起來。終于,一扇古色古香的大門出現在我因登山而起伏的視線中。門上那塊寫著店名的金匾書法出自名家,蒼勁有力,同時也標誌出這家料理名店的百年歷史。
小司出來迎接我,臉上帶著不悅:“幹嗎要跑來?和你在一起準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我乾笑著應付過去。
小司是那種古典類型的女孩,留著傳統的及腰長髮,客觀來説算是個美人,只是活潑不足,陰郁有餘。不過這也怪不得她,我們出自同一個外公,她當然也就擁有一些看得見東西的能力,像我們這樣成天看見奇怪東西的人,即使想要開朗起來大概也很難吧。但問題是小司似乎對她的那種能力缺乏自覺,因此才會把所有怪事都算在我的帳上。
忽然想起老媽佈置給我的任務。交差要緊,便不管她的抗議,掏出相機對著她一陣猛拍。這才發現她原來穿著一襲華美的和服,朵朵白色的蘭花綻放在和服紫色的底上。一直覺得小司適合紫色,這種顔色將小司雪白的肌膚與烏黑的長髮映襯的更加亮麗。只是,光是做料理店招待的話,一般不是穿著素色的和服嗎?
小司紅著臉解釋說這和服是店里老闆娘借她穿的。她似乎一向討這類人的喜歡。
不管怎樣,難得看她穿和服的樣子,就多拍幾張留念吧。可她害羞的緊,躲躲閃閃不讓我拍。我忽然玩心大起,於是追著她身後狂按快門。暮的,另一張美麗女人的臉不小心躍入鏡頭。
“啊,老闆娘” 小司按著嘴,嚇了一跳。
我也嚇了一跳。因爲在這種幽靜的環境中是不適合嬉鬧的。我的心情像小孩子做壞事被大人當場捉住一般,連忙放下相機對她道歉。
老闆娘顯然頗爲吃驚,不過臉上馬上堆滿了笑容:“啊,這位就是小司提到過的表弟吧?果然非常英俊。歡迎歡迎。”
“哪裏……我叫飯嶋律,請多關照。”寒暄之中,我藉機打量了她一番:她身段勻稱,輪廓優美;35歲左右的年紀,保養得很好,可能是不常曬太陽的緣故,她的臉色稍顯蒼白;她看人時眼中帶笑,目光流轉;薄薄的嘴唇,顯得深諳世事。
“既然是小司的表弟,那就一定要好好招待了。今天我请客,请不要拘束,你和小司就在我这里尽情玩吧。”
“让您费心了”
“哪里,我很喜欢你们呢。”
説話中,她領著我們穿過庭園中長長的回廊。我這才發現這裡原來是如此充滿閑情意趣的高雅之地。保存完好的古老庭院,潺潺山泉從紅色小橋下流過;灌木全部精心修剪過,造型優美;露天盆景中的白沙閃著點點銀光;高大的柳樹垂下柔軟的枝條。環境極其幽雅,除了蟬鳴和水聲,聽不見其他聲音。原來百年料理名店“聽蘭”不是浪得虛名。
順著回廊轉了幾個彎後,老闆娘領我們來到了一閒寬敞的榻榻米房間,里面已經有一位上了年紀的婦女正座守候著了。看見我們進來,便鞠躬行禮:“歡迎光臨。”
老闆娘吩咐:“玉嫂,可以上菜了”
然後她轉對我們微笑鞠躬:“飯嶋先生,請在這裡休息……小司,今天给你放假,你陪著飯嶋先生吧。我去招呼別的客人,暫時失陪一下。請不要拘束。”互相行禮以後,便無聲無息的退了出去。
環顧四周,房間中央擺著一張矮桌,過道的拉門敞開著,從房間里可以看見一個偌大的池塘,池塘中盛放著朵朵紫色的睡蓮。池塘邊有一棵古柳,彎彎長長的枝條幾乎要垂進池塘中去。
房間中的花架上擺放了一盆少見的蘭花。粉紅的花辦,比起蘭山中開了遍地的野蘭更顯得嬌艷欲滴。
小司似乎很喜歡,盯着看了好一阵子,不由讚嘆:“好漂亮的蘭花啊。”
“很美是吧?”玉嫂剛好端著托盤走了進來,聽見小司的讚嘆,微笑著應和:“我看這蘭花生得極美,便移栽了一株放到房間里,果然很討人喜歡呢。”
“在哪裏發現的呢?”其實我並不是真的對這蘭花的由來感興趣,只不過在這種情況下,總要找點話題才對。
“就在那裏啊”玉嫂擡起手,指向紙門外“就是池塘邊的柳樹…!…啊!!”
玉嫂的笑臉忽然僵住,轉而流露出吃驚的表情。我忙順這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柳樹下不知何時立了一個穿白衣的女人。那女人衣衫不整,頭髮蓬亂,臉色像裹屍布一般憔悴,她只是目光呆滯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她的腳下便是那幾株少見的蘭花。那些蘭花,遠遠看去竟是一片猩紅。在無風的午後,一切就像是凝固在那裏一般。一時閒,我竟被這整個怪異的景象震住了。那個女人,是什麽時候跑到柳樹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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